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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11月06日
軍之哀傷 - [破碎的靈感•生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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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時候覺得,做一名軍人,特別是一名一線作戰部隊的軍人,是很“悲哀的”。我不是軍人,但我能感受到,感受到為了訓練與世隔絕的悲哀;我不是軍人,但我能體會到,體會到回歸正常社會後與世脫節的悲哀;我不是軍人,但我十分清楚,清楚退伍離別時的悲哀……我不是軍人,我只是一名退伍老兵的兒子,只是一名隨著父親離開了自己最喜愛的軍營的學生。 小時候,在軍營中長大,耳濡目染的是那血氣方剛的番號聲,是那金戈鐵馬的軍歌聲,是那……是那退伍時強忍著的低微地抽泣聲……大了些許,離開了軍營,對年幼的記憶任念念不忘,記憶的碎片,如同膠片電影般的在頭腦中泛著微光。所以我愛上了遊戲——戰爭遊戲。我愛上了在戰爭遊戲中的硝煙彌漫,愛上了遊戲中子彈在身旁呼嘯的感覺。沒一次的“戰鬥”,我都忘我地點擊著滑鼠,直到發覺——這並非我最想要的。至此,戰爭遊戲、軍事電影與軍事小說一起填補了我的精神生活。 我很喜愛周健良的《憤怒的子彈》(一下簡稱《子彈》)一書。這是一本回憶錄似的小說,以主角光頭的口吻敍述了一個戰士的軍旅生涯。周健良,新疆某特種作戰團退伍戰士——因傷退伍!曾在作戰中四次死裏逃生,其中一次子彈從其左腮下射入,右耳根下射出!造成他嚴重的腦震盪!至今他的身體裏還有著無數個證明他勇武的“勳章”!《子彈》一書是一本少有的軍事題材小說,與《狼群》一書堪稱軍事小說界的巔峰之作。不過兩者又有著質的區別:《子彈》是以軍人的感情為主旋律,而《狼群》是以軍人作戰為主旋律的。《子彈》伊始,就已經註定了它悲傷的基調。書中在序言之前有著這樣一段文字:“每一顆子彈,都有我的血,有我的魂,就用這本書,紀念那些並肩戰鬥過的人,以及滴下的汗水和破碎過的眼淚……”或許就是其與《狼群》不同的主旋律,以及悲傷的基調,才造成了它在年輕的讀者群中不甚好評的原因吧。他們追求的,是如同《狼群》中一般的緊張刺激的戰鬥,而非《子彈》中平凡的軍營生涯與悲涼的軍人感情……當然……我是個特例。或許沒有成熟的心理,或在軍營中生活過的人,是永遠無法體悟出《子彈》內在的魅力吧……不過,有時候我真的很“討厭”《子彈》……因為一向堅強的我,一向自以為淚腺早已乾涸的我,“居然”因為周健良的文筆,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……從羅漢在第一次的戰鬥中陣亡,到索南達傑為營救三名被困牧民因公犧牲,再到麥子被新疆分裂份子殺害,到最後光頭因傷退伍,每一次,每一次閱讀到這些片段的時候,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隱隱作痛……尤其在書的最後,周健良突然引用《懷念戰友》的歌詞:“天山腳下是我親愛的家鄉,當我與他分別後,好像那哈密瓜,斷了瓜秧……”歌詞到這又突然地停止,或許他害怕,害怕再次回想起“當我離開了戰友的時候,好像那雪崩飛滾萬丈……”亦或許他害怕拜讀此書的老兵們經不起如此傷感的歌詞的“摧殘”而落淚。但也就這一節歌詞,足矣…………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。周健良也曾經這樣說過:“別說老爺們之流血不流淚,那只是每到傷心處而已,真要是沒感情到了不會哭的份上,那就是鐵石心腸了,也就離非人類不遠了。”軍人的傷心處,或許就是與戰友與軍營的生離死別吧……而這種生離死別,也正是軍人最大的——軍之哀傷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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